穷途末路的滋味不好受。
又为什么一定要将我也囚禁在你那金尊玉贵的牢笼中呢？
我十六岁时认识周衡。
他自小就不是一个受喜欢的皇子。
他的母亲是公认的南诏第一美人，因战败被送来和亲，又在生下他不久后就被扣上祸国殃民的狐媚名声诛杀灭族，只因她父亲和丈夫膨胀的野心和欲、望。
周衡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，明眸皓齿，即便整日灰头土脸，也难以遮掩精致的容貌。
也顺理成章成为了他父亲最厌恶、其他皇子最孤立的人。
我是在成为太师，进入太学院的时候，才第一次见到周衡的。
他跟在其他的兄弟身后，怯怯的，不敢言语。
我与太子高谈阔论国家政事的时候，他在一旁被恶劣的兄弟当球踢。
我在教其他贵族子弟仁义礼智信的时候，他被人推进了水塘。
三月春寒，哪怕只是不深的水塘，也足以溺死孩童。
更何况……
那瘦弱的身躯，似乎没有挣扎的意思。
我在那时，第一次向他伸出了手。
眼睛湿漉漉、浑身都湿漉漉的少年仰头，瑟瑟发抖地向我作揖：
“多、多谢姜大人。
姜大人如有吩咐，在下赴汤滔火，在所不辞。”
“赴汤蹈火不必。”
我笑笑，折一支桃枝递给他，“我有一批书卷没来得及誊抄，五殿下若是有空，就来帮我誊抄一二吧。”
周衡抄完了书，来我这里的时候，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什么事？”
我问他。
他有些犹豫，挣扎了半晌，还是开口。
“杜……杜公子他们看不惯您严厉，预备找些打手，给您一点颜色看看。”
我愣了愣，笑笑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您、您不用找些帮手么？”
“不必。”
我敲敲他的脑袋，“我要是这么轻易被一些半大孩子教训了，还怎么做你们的老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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