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凌晔把这个声音记在了脑子里。
他会听到的。
三月。
楚屿在平地的北缘种了一棵小松。
松子是他从山上最老的一棵雪松底下捡的,那棵老雪松至少有八百年,是苍梧山上除了楚屿本体之外最老的树。
老树的松子饱满,壳硬,指甲掐不破。
楚屿把松子埋在平地北缘的泥土里,灵核暖绿色的光从掌心渗进土壤,沿着松子的壳面找到了种脐的位置,灵力从种脐渗入,激活了胚芽。
三天后,一棵松苗从泥土里拱出来了。
两片子叶嫩绿色的,不到一寸高。
"
这棵是路标。
"
楚屿蹲在松苗旁边,手指在子叶的边缘碰了一下。
子叶的质感柔软得像一片薄纸。
"
厉锋说他上山的时候差点迷路。
他在岔路口凿了石头,但松林里的岔路太多了,凿不完。
这棵松种在平地的入口,等它长到两三尺高的时候,从远处就能看到,它会比周围的树矮很多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"
展凌晔蹲在她旁边看那棵松苗。
"
它要长多久才到两三尺?"
"
正常的雪松三四年。
"
楚屿的指尖从子叶上移开了,"
我给它引导灵力的话,大概一年。
"
展凌晔看了看平地北缘的松林,松林里的雪松都是几十年到几百年的成年树,树干粗的两人合抱,细的也有碗口粗。
一棵一寸高的松苗站在它们中间,像一粒沙子掉进了石头堆里。
"
它会长大的。
"
楚屿站起来。
展凌晔也站起来。
两人站在松苗旁边。
展凌晔的手碰到了楚屿的手。
手指嵌进指缝。
日光从东面的山脊上翻过来,照在平地上。
照在石屋的门楣上。
"
展凌晔楚屿"
的铁片反着光。
照在断崖的边缘上,他们每天早上坐着看日出的位置。
照在那棵一寸高的松苗上,两片子叶在光里变成了半透明的翠绿色,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楚屿的手指在展凌晔的指缝里攥紧了。
展凌晔的拇指在楚屿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弧。
从虎口到手腕。
慢慢的。
力道刚好。
松苗在风里颤着。
山在脚下。
溪水在响。
【全文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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